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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小說]3英吋的距離(4)


(4) 

 
  早上八點,伊森瞪著床頭的時鐘。
 
  見鬼的早上八點!他不是早起的鳥,不該在這時候醒來。拉起棉被蓋住頭臉,伊森打算返回夢鄉,卻忽然聽見細微的聲響。在牆壁的另一邊,有人聲交談。
  被窩的溫暖瞬間被透進骨子裡的寒意蒸發了。他猛地坐起,房間裡沒見到別人,只有長椅上疊著整整齊齊的多餘寢具。
  昨晚的惡夢是真的,雅科夫沒有消失,還跟吉米在說話,在早上八點,見鬼的早上八點鐘!
 
  伊森蕭大聲咒罵,一腳踢開棉被。
 
 
*    *    *    *    *    *    *    
 
 
  聽見腳步聲靠近,吧檯邊的吉米和雅科夫同時抬起頭。
  隨便套著T恤和睡褲的伊森從廚房門口一路踱到他們面前,尚未梳理的頭髮亂捲亂翹地遮住了一部分的臉,眼睛還無法完全睜開,他看起來就像在夢遊。
 
  吉米用最快的速度把手裡的貝果塞進嘴巴,一口氣急急忙忙嚥下,又灌進半杯柳橙汁,才終於能表達他的驚訝,「哇喔!我正在跟亨利解釋,為什麼早餐只買兩份,因為你中午以前不會起床。結果……結果你就出現了!」
 
  亨利?伊森搖搖頭,想嘆氣又想笑。從前,連他自以為在跟雅科夫戀愛的時候,他也沒叫過那個名字。
  「無所謂,我沒有食慾。」他儘量遠離吧檯。這個時間的食物氣味,對他來說還太濃烈。
 
  他為自己倒了一杯咖啡,從已經煮好的咖啡壺裡。他知道是雅科夫煮的,吉米只做得到把三合一即溶咖啡粉和熱水倒進杯裡。
  靠著櫥櫃檯面,雙手圈住馬克杯,他深深吸氣,讓咖啡香氣薰上死氣沉沉的臉,試著驅散賴著不走的睡意。
 
  「你不是第一個留下來吃早餐的伊森的朋友,」友善又親切的吉米,正在對雅科夫做不必要的解釋,「但伊森可是第一次加入我們,我真不敢相信我終於等到這個特別的一天!」他說話時擠眉弄眼,深怕暗示得不夠明顯。
 
  「我倒認為,這是第一次,〝不是伊森的朋友〞在這裡吃早餐,所以特別。」他只是失憶,不是變笨,不難搞清楚,伊森蕭不是來陪他這個不速之客吃早餐,而是來監督他和表弟之間的交流。
  雅科夫不理睬不斷追問那是什麼意思的吉米,只留心伊森的反應。
 
  令人失望地,還沒清醒的伊森半個字也沒聽進耳裡,他仰起頭,像口渴的人灌水般喝他的咖啡。一杯咖啡見底,他帶著第二杯走到吧檯邊,在其他兩人的對面坐下。抬起頭,他終於發現自己好像錯過什麼。
  他狐疑地瞇起眼,雅科夫只是翻了個白眼,懶得再多說什麼。
 
  「對了,我一直想問,」伊森比了一下雅科夫跟昨晚一模一樣的穿著,「你的衣服和鞋子是怎麼回事?」上衣胸口的動物骷髏圖案、亮金色飾邊的緊身皮褲,還有最可怕最該被燒毀的鱷魚紋路厚底短靴……一大清早的讓人看這種傷眼的東西!
 
  「撿來的,」雅科夫的嘴角浮現笑意,不太良善的那種,「有幾個混混找我的碴,我從他們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身上撿來的。」
 
  不省人事而已嗎?可惜那些逃過死劫的傢伙們永遠也不會知道自己有多麼好運。
  「你不但搶劫,還搶一個矮子。」伊森不會輕易忘記八公分的恥辱。
 
  「沒得選擇,其他幾雙都不合我的尺寸。」
  雅科夫聳聳肩,開始為他的鬆餅淋上楓糖漿。他倒空兩只裝糖漿的小塑膠盒,縱橫交錯的金黃黏稠在盤中融為一片汪洋,完全蓋住鬆餅本體,幾乎要溢出盤緣。
 
  「……你打算吃那個?」
 
  「有什麼不妥嗎?」
 
  「你以前不吃那一類的東西。」
 
  雅科夫疑惑地揚起眉,「我以前不吃我喜歡的食物?」
 
  「我想你更喜歡你的八塊腹肌,」伊森端起咖啡,一口氣喝掉半杯,大量的咖啡因終於生效,讓他有了較好的心情,「先聲明,我不反對喔,冬天快到了,三層肚子有很好的禦寒效果。」
 
  聽伊森這麼說,雅科夫猶豫了,餐叉停頓在鬆餅上方。他的傲人體格維持不易,是不需要擁有記憶也能明白的道理,而他非常非常滿意自己擁有的身材和體能。
  看著陷入掙扎的雅科夫,伊森得意地勾起嘴角,卻馬上被驚懼的神情取代。
 
  「哇,所以你真的有八塊腹肌嗎?」
  就在他的眼前,吉米忽然朝雅科夫的腰間伸出手——伊森聽見自己倒抽一口氣,「不要——!」
 
  太遲了,反應極快的雅科夫已經在半途捉住吉米的手腕,手指收緊,吉米忽然飆高八度的驚叫聲中帶著明顯的痛楚。
 
  「不要!」伊森的半個身體已越過桌面,「不要折斷他的手,拜託!」
 
  雅科夫看著一臉恐慌的伊森,再看見嚇得失去血色的吉米,他立刻鬆開手,忽然變了的臉色不比其他兩人好看,「我沒有……沒有要折斷他的手……」在逐漸恢復的鎮定中,他意識到自己說的不完全正確,剛才那一瞬間,他的下一個動作,實在難說會是什麼。
  
  「我……我很抱歉。」他瞄向吉米的手腕,上頭印著明顯的紅色指痕。
 
  「喔,不不不!我、我才要道歉!」另一隻手將疼痛的手腕緊緊護在胸口,吉米驚魂未定地瞪大眼睛,聲音還有些高亢,「對、對不起,我不該沒問過你就、就動手,對不起!」其實,驚嚇他最深的不是實質的疼痛,而是表哥大喊的那句話。
  所以、所以,亨利本來打算折斷他的手?表哥昨晚說的危險和麻煩不是在嚇唬人?他的冷汗又開始流,雖然雅科夫僵硬地點頭接受他的歉意,他還是無法感到輕鬆。
  「呃,打工時間到了,我、我先走囉!」肩起背包,他咬住最後一個貝果,匆匆忙忙逃離廚房。
 
  「記住,一個字也不能透露!你要是搞砸,我會知道,我認真的!」伊森朝吉米的背影喊著,而聽見對方的大聲保證已經是在大門外了。
 
 
 
  一聽見大門關上,雅科夫立刻重申,「我沒有傷害你的表弟的意思。」
 
  伊森揮了揮手,已鎮定如常,「不怪你,長遠來說,這對吉米是好事,他早該學到教訓,」雅科夫再危險,自討苦吃的卻是吉米,這一點他是很明白的,「壞人壞事不是書本和電視裡才有。」他抬起眼看他,意味深長地彎起嘴角。
 
  這是暗指他是壞人,雅科夫當然懂。不過,鑑於剛才的小小意外,他決定嚥下去不做任何反應。
  伊森持續望著他一會兒,接著伸手把裝著鬆餅的餐盤拉到自己面前,掠奪他的早餐。
 
  雅科夫並不喜歡分享食物,但伊森畢竟是收留他,供他吃住的對象,還在能忍受的範圍內。可是當他的餐叉也往盤裡伸,伊森卻把盤子拉得又更遠一點,不讓雅科夫的餐具碰到食物。
 
  他揚起眉毛表示疑問,伊森回答道:「我是為你著想,等會兒要看醫生,有些檢查可能需要空腹。」
 
  雅科夫瞇起眼,「你不是為了妨礙我才忽然想到這個理由?」
 
  「或許吧,但你得承認,這是個絕妙的好理由!」嚼著浸滿楓糖的鬆餅,伊森微微皺眉,「嘖,好甜!好甜,好甜,未免太甜了!」一面抱怨一面吃個不停。
 
  雅科夫交疊雙臂,眼睜睜看著對方吃光自己的早餐,飢餓的肚腸非常不是滋味。
  「多吃點,我很期待你的三層肚子。」
 
  「看來失憶是真的,」伊森沾過楓糖漿的嘴唇綻開一抹甜極了的笑,「否則你就會知道,我說的話不是每句都能信。」他拍拍毫無贅肉的精實腹部,笑著吃掉最後一塊鬆餅。
 
 
*    *    *    *    *    *    *   
 
 
  密醫的診所在黑桑的隔壁城市,兩小時車程。
 
  伊森駕著車在診所所在的街區慢慢繞了兩圈,仔細觀察環境,最後才在稍遠處停車。
  走出車外的雅科夫做了小小的改變。雖然隨便在街上遇到舊識或伊森同行的可能性極低,他還是被要求戴上鴨舌帽和太陽眼鏡,遮去外觀上最醒目的特徵。
 
  雅科夫回頭看了一眼伊森的愛車,搖搖頭。當你的交通工具是一輛醒目的老吉普,破爛到醒目的老吉普,再努力的變裝又有什麼用處?
  伊森則給了他一個警告性質地瞪視,顯然不想聽見任何汙衊愛車的話語。
 
  在不起眼的成排建物當中,他們走近一扇沒有任何招牌及標示的大門。伊森按下電鈴,向對講機螢幕微笑揮手,經過幾分鐘,解除門鎖的聲音清晰響起。
 
 
  診所的內部是與古舊的建物外觀無法聯想的豪奢風格,沒有絲毫醫療處所的氛圍,如果不是伊森事先提過,雅科夫真會以為這是某種專供富豪聚會的私人俱樂部。
 
  「你猜想的也不算錯,」聽了雅科夫的感想,伊森點點頭,解釋道:「雖說是密醫,技術和設備都是頂級,專門為非常有錢又不能前往合法醫院的法外之徒服務,是黑市裡的五星級診所,不是普通的宵小罪犯能來的地方。」
 
  他一面解說,一面熟門熟路地推開走廊盡頭的門。迎接他們的空間,功能像候診室,裝潢和氣氛卻像大飯店的頂級套房。
 
  顯然這個候診室就是求診的患者可以自行進入的最深處。伊森不再走動,而是挑了張最大的單人沙發,把自己陷進奶油般柔軟的皮革裡,舒舒服服閉起眼睛。
  雅科夫雙手插在褲袋裡,心不在焉地瀏覽牆面掛的畫,步伐和表情很輕鬆,強壓住的不安還是隱約從僵硬的肩頸線條洩漏出來。
 
  「你不像非常有錢的樣子。」
 
  「擔心我負擔不起?」伊森連眼睛也懶得睜開。
 
  「算不上擔心。」疑慮是有的。
 
  「噢,看在你那麼〝擔心〞的份上,我就跟你說吧!我沒打算付錢,世界上還有很多東西比金錢更有價值。」
 
  雅科夫停下梭巡室內的腳步,沒那麼冰冷的藍眼睛上下打量著在詭異的環境裡姿態太過放鬆的同伴。
  「但是,沒有什麼東西比金錢更踏實,不是嗎?」
 
  伊森睜開眼,為熟悉的亨利雅科夫式發言歪了歪嘴角,「現在你害我擔心了!讓我們向上天祈求,這位醫生的價值觀千萬不要跟你一樣才好!」
 
  雅科夫想確認對方是否在說笑,候診室的門忽然開了,走出來一位年過半百的矮小男子。
 
  切換開關似的,伊森的臉色一下子亮起來,「拉哈曼醫生!」
 
  「伊森!我最偏愛的客人!」
 
  他和伊森像兩個生意人,親切熱情地握住對方的雙手,笑得陽光燦爛七成虛假。
  拉哈曼醫生有一把濃密的鬍鬚,略為稀薄的頭髮,皺紋佈滿在精明老練的圓眼睛四周,他的精神飽滿,臉色紅潤,長外套白得能反光,外表看不出醫術,成功的派頭倒是比許多正規醫生鮮明。
 
  「這麼突然,真是叫人非常歡迎又非常困擾啊!」這位黑市密醫的口音特殊,明顯不是土生土長當地人。
 
  「我出發前打過電話。」
 
  「是的,是的,剛好足夠重新安排我的客人們,打發所有的助手!」拉哈曼的視線飄向伊森的身後,給了雅科夫意味深長的一瞥,接下來的〝現在我知道你為什麼要求這麼徹底的清場〞不必真的說出口也能領略。
  「下回請務必更早一點通知,我的客人們脾氣都不太好呢!」
 
  伊森微微一笑,「真是抱歉,對我來說也是很突然的事,」他側過身,示意雅科夫往前,「這個,就是我臨時來打擾你的目的。」
 
  伊森不確定他們是否見過面,據情報局所知,沒有任何跡象顯示雅科夫來過這座城市,機會應該很小。
  無論如何,從剛照面開始,拉哈曼醫生的言行舉止都沒有任何不尋常的變化,他問候雅科夫的態度跟招呼伊森時一模一樣,只是加倍謹慎客氣。
 
  「那麼,」沒有人主動報上姓名,拉哈曼也就略過不問。神秘的顧客,常有的事。他闔起雙手,快活地笑著,「有什麼是我能為這位好先生效勞的呢?」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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