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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小說]3英吋的距離(8)

  
 
(8)
 
  伊森獨自回到停車場,終於遇見今天第一個好運——現場已拉起封鎖線,卻只有一輛警車,兩名警察焦頭爛額地維持秩序。
  其他有空的警探想必都被派往更緊急更麻煩的地方,也就是他們一路飛車搞出來的多處意外現場,那裏有驚慌的民眾、毀損的車輛與公共設施,還有最重要的,活著的現行犯。
  不過,支援終究會從其他轄區調派過來,最好現在就處理掉監視器影像。
 
  除了兩名員警,現場還有一名臉色發白,好像隨時會昏倒的大樓保全在場協助。毫無疑問他們需要更多的人手,伊森非常願意把中控室的其他保全都弄下樓幫忙。
  他從前座置物箱拿出一副銀邊方框眼鏡戴上,對著照後鏡試了試笑容。比起槍戰飛車近身搏擊之類的苦差事,當個騙子可安全有趣多了!
 
 
*    *    *    *    *    *    *    
 
 
  處理完監視器影像,再度返回停車場時,支援的警力仍然沒到,因好奇而駐足的商場顧客卻多了好幾倍。伊森這一回駕車離開沒有再遇到任何阻撓,他沿著來路開了十多分鐘,拐進另一座停車場。露天,偏僻,人車都少,雅科夫就等在那兒。
 
  「我猜事情很順利?」
 
  「當然,」伊森點點頭,下了車,「缺失一小段監視器影像固然可疑,總好過被不相干的人士影響調查方向,其實我是幫了他們一個大忙!」
  他從後座拿出一件長袖套頭衫,扔給雅科夫,「遮一下血跡。」
 
  雅科夫沒什麼異議,直接把長袖衫套到身上。衣服是伊森的尺寸,衣長和袖長都沒問題,唯有肩膀和胸口過於服貼,明顯緊了一點。
  伊森揪起眉,難掩嫉妒地望著被灰色棉布緊緊裹著的寬闊肩膀、突出得太過分的胸肌,有點嫉妒又有點……雅科夫轉過頭,視線接觸前,他立刻低下頭,檢查手機。
  提示音適時響起,吉米的訊息來的正是時候。
 
  「吉米已經到家,他問我們晚餐的事,」他趴住車頂,雙手並用地回傳訊息,「這個時間,我想只能叫外送了。」
 
  外送?雅科夫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回去撞車現場,多揍那些耽誤他們時間的混蛋們兩拳。
  他喜歡伊森做的菜,只要時間允許,他們每晚都能享受健康與美味兼具的豐盛料理,以拯救吉米在表哥出勤時飽受迫害的腸胃。有時候,飯後還有甜點呢,那些混蛋有什麼資格剝奪他的飯後甜點?
 
  「我讓他先打電話叫披薩。你有沒有不吃的配料?」
 
  「不喜歡蘑菇,其他無所謂。」雅科夫淡淡地回答,內心的失望波濤洶湧。
 
  伊森哦地一聲,迅速鍵入給吉米的訊息。
 
  「……你故意點了蘑菇,是不是?」
 
  從手機螢幕移開視線,伊森見到一雙嚴肅的藍眼睛,那雙眼裡閃著警戒的光芒,彷彿有人要下毒害他。
  只不過蘑菇!伊森嘴角一勾,笑了起來,沒多久笑容又忽然凍結。他是在幹嘛?跟自己的死對頭笑什麼笑?
 
  他勉強收起笑容,表情僵硬,「……放心吧,沒有蘑菇。」拉開駕駛座車門,雅科夫卻伸手攔在面前,一副欲言又止的怪異模樣。
 
  「老天!你要檢查我的手機嗎?」伊森說著,手機卻是往自己的身體靠。
 
  「讓我開車。」
 
  「為什麼?」
 
  雅科夫刻意不看對方的肩膀,「你開車就有原因嗎?」
 
  「呃,因為我是唯一有駕照的那個人?」
 
  雅科夫沒想過駕照的事,頓時說不出話。伊森的拒絕非常合理,得意洋洋的勝利表情卻讓人有千萬個不甘願。
  他們互相瞪視了好一會兒,雅科夫才嘆口氣,從門邊挪開手。
  伊森自然認為那代表爭執的結束,沒再把誰開車這件小事擺在心上。他轉過身,一腳剛跨進駕駛座,屁股都沒碰到椅面,一股大力忽然從側面撞過來,竟然是雅科夫抓住他重心轉移的片刻,用馬里諾家族的小混混們遠不能及的速度和準確度,硬生生將他抬離駕駛座,推擠向右方,又在他受傷的肩膀撞上車窗前,及時拉住人。
 
  耳裡聽見車門關閉,伊森發現自己正坐在副手席,搶到駕駛位置的雅科夫快極了,一伸手已幫他扣好了安全帶,他驚訝得忘記生氣。
 
  開車是值得這麼認真爭取的事嗎?!
 
  伊森挺起背脊,還想反抗,雅科夫立刻按住他的胸口,「不要動!你再不坐好,我就——」被壓制在座椅裡的男人揚起眉毛,好奇對方能怎麼做?事實上,語出威脅的人自己也想知道答案,因為選擇簡直少得要命。
 
  「我就剝光你的衣服,看你敢不敢從後座椅子底下出來!」
 
  至少是個有效又能真正執行的威脅不是嗎?雅科夫自覺滿意,伊森卻噗哧一聲用力蓋住嘴巴,全身抖得亂七八糟,眼睛彎成兩枚弦月,眼角不一會兒還微微滲出淚水。雅科夫再自信也沒辦法覺得對方是在害怕。
 
  「這就是你、你、你能想到的最好的威脅?」他很努力了,笑聲還是斷斷續續洩漏出來,「你以為我沒有衣服就不敢開車嗎?你、你、你不記得我幹的是哪一行嗎?比開車要尷尬的事可太、太、太……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終於放開喉嚨大笑,管不到身邊那人是不是仇家,這麼開心的舉止是不是恰當。
 
  雅科夫陰沉著一張臉,扣上安全帶後發動引擎,沒再理睬隔壁那個太過誇張的傢伙。反正目的已經達成,對方笑得不能動彈也不是壞事。
 
 
  雖然說得漫不在乎,伊森在笑聲停止後卻也安安份份待在副手席,放棄繼續爭執,但是視線並不離開駕駛座。
  他無法理解雅科夫想開車的強烈慾望。單純因為太久沒碰方向盤,所以手癢?還是不信任他的技術,覺得肩膀有傷就開不好車?背後到底有什麼花樣?
 
 
 
  沒幾分鐘,車停下,地點是一間自助加油站。
 
  「待在車裡。」扔下這句話,駕駛便離座走向加油站旁的商店。
 
  伊森疑惑地瞄了一眼儀表板,油箱還有三分之二存量,來加油站做什麼?遠遠看著雅科夫推門走進店內,他毫不遲疑地從前座置物箱取出一副望遠鏡和一把左輪手槍。
  右手抓著左輪擱在大腿上,望遠鏡舉到眼前,他正好看見雅科夫從目標櫃離開,轉身走到結帳櫃檯,手裡只有一件商品,而那件商品……伊森稍稍放低望遠鏡,鏡筒後方的雙眼睜得老大。
 
  稍早的經歷,那些暴力、血腥以及腎上腺素的飆升,他曾懷疑雅科夫的記憶是否因此被觸發,或許已經想起部分?現在他知道自己猜錯了,那人的記憶仍舊一片空白。
  望遠鏡、左輪手槍,他把它們通通放回了置物箱。
 
 
  雅科夫很快回到車裡。關上車門,他把手裡的一包冰塊壓上伊森的右邊肩頭。
 
  「哎喲,好冰!」伊森假裝唉了兩聲。肩頭一接觸冰塊,灼痛感便明顯減緩,他已經覺得舒適許多。
  「呃……謝謝你的好意,雖然這真的有點……有點……反應過度?」難道這就是搶開車的背後原因?介意他的不舒適?要他休息?伊森忽然覺得有些難以措辭,對他來說可不尋常,「我知道我的肩膀現在看起來不怎麼樣,甚至算得上嚇人,可是我的骨頭沒事,一小片瘀血根本不夠格叫做受傷。」
 
  「那個,不是傷,是我的自尊心。」
 
  喔對,差點忘記那個專煞風景的自尊心。伊森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自尊心這種東西就像智齒,聽我的建議,越早拔除,越早輕鬆。」
 
  「想必你的智齒都拔掉了。」
 
  「我天生沒有智齒。」
 
  雅科夫瞥了他一眼,那口齊整光潔的白牙實在醒目,「我怎麼不覺得意外呢?」這麼說著,嘴角卻難以控制地,微微往上彎起。
 
 
 
 
 
  回到家時,吉米正配著電視節目大啖披薩。
 
  「嘿,你們真慢!」緊盯著電視螢幕,他眼也不眨地隨手往長桌角落一指,「那邊的袋子裡有點心,是新產品,主廚想先讓員工試試味道,我就多帶了幾塊回來,味道不錯。而且很甜喔!」最後一句明顯是為雅科夫做的補充。
 
  伊森敢發誓,那雙冰藍色的眼睛正在發光。
  他真不敢相信全局的情報人員奮鬥了十多年也沒發現這傢伙對甜食的熱愛!話說回來,他也不確定查到這件事能有什麼用處,送加料的馬卡龍進行毒殺嗎?
  說不定,在失去記憶,戒備鬆懈的期間,他可以用高熱量的美食幫亨利雅科夫製造個圓滾滾的肚子?如此一來,即使記憶把大壞蛋又帶回來,體能也無法恢復往日水準,遭遇追捕時氣喘吁吁跑不贏好人,不是太棒了嗎?
 
  在伊森亂作白日夢,幻想美好未來的時候,雅科夫掀開紙盒,每塊披薩都仔細看過,檢查是否有蘑菇混進去。
  吉米這才發現他臉頰邊的小擦傷,然後看見手背指節處的痕跡,最後是長褲上的血跡,驚訝來晚了好幾拍。
 
  「那該不會是血吧?你們發生了什麼事?」
 
  「交通意外。」伊森認為自己不算說謊。
 
  「喔,這樣啊!」他的視線又黏回電視螢幕。
  這就是為何吉米能當個好室友,表哥說的話,他從不懷疑。
 
  「我先沖個澡換衣服,你也是!」雅科夫的指頭碰到披薩前,伊森搶先推開紙盒,換來一聲懊惱的埋怨。
  他接著把裝滿生鮮蔬果的紙袋塞到吉米旁邊的座位,「門邊還有,幫忙收一下。」
 
  「遵命,長官!」他行了個歪歪斜斜的舉手禮,另一手忙著把披薩片擠進嘴裡。
  伊森強迫自己不要回頭,不要去看食物渣不斷從表弟手裡嘴裡落下,又被撿回吃掉的過程。
 
 
*    *    *    *    *    *    *    
 
 
  終於回到自己的房間,伊森拉開抽屜櫃,雙手停在抽屜邊緣,全身靜止不動。
  他沒有真正看著哪裡,或是等候什麼,只是讓身體和大腦感受片刻的放空。漫長的一日,情緒高低起伏,像搭了好幾趟雲霄飛車。雖然今日已落幕,不代表事情也跟著結束,明天開始,他得追蹤警方的偵辦方向、留意馬里諾家族的傻瓜集團有沒有洩漏口風、說服雅科夫認同自己的做法,每一項都耗時費力,難以看到終點。
  如果是任務,再怎麼危險高壓缺乏喘息空檔他都甘之如飴,可是這次的事件不同,太靠近他的生活,他不喜歡事情發展帶來的風險。
 
 
  在房間的另一頭,雅科夫已開始脫下弄髒的衣服。伊森小心迴避視線,從抽屜櫃拿出換洗衣物,推開自己的浴室門,卻不進去。
  「這間讓給你,我去用吉米的浴室。」他朝裡頭的洗手台下方比了比,「櫃子裡有雙氧水,可以去除衣服的血跡。醫藥箱也在同一個地方,如果你想處理你的拳頭的話。」
 
  「等一等。」
 
  他在寢室門邊回頭,「嗯?」
 
  雅科夫從褲袋掏出伊森的彈簧刀。他讓刀刃彈出,在指間慢慢轉了兩圈。典雅的紅木柄,黃銅護手,刃面刻著刀廠標誌,是義大利血統,他覺得今天不是自己第一次見到這把刀。
 
  「漂亮的傢伙,很適合你。」他收起刀刃,拋給伊森。
 
  無論是不是第一次聽他這麼說,伊森的表情都沒有洩漏半點端倪,只是聳聳肩,推門離開。
 
 
 
 
  站在吉米的浴室鏡前檢視自己,狀況和伊森料想的差不多,發紅腫脹的肩頭,大概明天就會轉為青紫,沒什麼值得擔心。
  他想起雅科夫的舉動,想起皮膚表面的冰冷,以及滲進胸口的輕微暖意。他知道自己的感受是錯覺,對方介意的只是別人代挨的一拳,傷到自己的尊嚴。
 
  那個回應,並不是關心。
 
  手指沿著發紅的皮膚下緣,伊森在鎖骨和肩胛骨之間摸到一道傷疤,顏色只比四周稍淺,要很仔細才看得出來。
  這道十年前的舊傷,總能將伊森的思緒帶往雅科夫和他的刀。
 
 
  許多人都知道,亨利雅科夫甚少使用輕巧便利的折刀,他慣用的是一把軍事風格鮮明的戰術直刀。霧黑色不鏽鋼刀刃,刃長一百七十八釐米,重三百公克,不是大廠名刀,但是堅固實用,到了雅科夫手裡尤其威猛,殺傷力極強,不好藏放的尺寸雖然不是情報工作的最佳選擇,卻十分符合持刀人的風格。
 
  共同行動的那半年,關於雅科夫和他的愛刀,伊森擁有許多回憶。
  除了基本的切削割、撬簡單的鎖、無止盡的打磨保養,或拿在手裡無意識地轉著圈,但凡那把刀派得上用場的時候,雅科夫便絕不假手其他工具,人與刀幾乎形影不離,伊森甚至見識過他飛刀殺蛇的美技。當然,還有免不了的,用刀殺人。
 
  那柄黑刀殺人奪命的其中幾次,就是發生在伊森得到傷疤的同一場戰鬥。當時是深夜,他們成功達成任務,留下被搗毀的敵方據點、滿地的死傷,撤回到藏身的舊公寓。雅科夫處理他的傷口時,用的也是同一柄刀。
 
  刺傷他的武器帶有鋸齒,還在傷口裡轉了半圈,攪得血肉模糊。雅科夫拉了張椅子坐在他面前,用刀割開他的上衣前襟,移除幾乎被鮮血黏在皮肉上的布料,然後清理、消毒、縫合,俐落且熟練。
  伊森利用方便的近距離,數著雅科夫的睫毛分心自娛,等到繃帶纏好,傷口包紮完成,仍然痛得沒在臉上留住半點血色,背後也汗濕了一小部分。
  老天,他真希望這裡是高級飯店,他實在需要那些小吧檯裡的烈酒。
 
  雅科夫收好急救箱,準備起身時,他伸出完好的左手加以阻止。他看見帶著疑問的藍眼睛,趁著對方張嘴打算說話的好時機,不假思索地湊向前,舌尖嚐到難得的驚訝。
  不中斷他們的吻,伊森用左手環住雅科夫的肩膀,把自己拉進強壯的懷抱裡,耳裡聽見疑似木頭裂開的聲音。這些老舊家具總是不能認同他對於雅科夫的大腿位置的偏愛。
 
  這一個吻,不是道謝,也不是浪漫綿長的示愛之吻,而是火熱直接、目的明確的邀請。
  他們分開來,兩個人的呼吸都快了些許。伊森的臉色不再慘白,淡淡紅色刷在他的雙頰,雅科夫眼裡的疑問從〝有什麼事?〞變成〝你確定嗎?〞
 
  「傷口痛得要命,我需要可以分心的事,性愛是效果最強烈的一種。」太久沒開口說話,他的嗓音輕微沙啞。
 
  「這附近的街區應該有藥房。」雅科夫的手掌抓著他的臀肉,或輕或重地揉捏著,不算真心反對伊森的提議。
 
  「不知道多少人還在搜捕我們,現在外出不是好主意。」
 
  他說得顯然有理,因為當他再次熱吻對方時,獲得的可不僅僅是同意或配合,雅科夫一下子奪走了主導權,吮著他的舌頭,咬著他的唇瓣,手指插進他的髮中,掐住了後頸,強勢得幾乎像在侵犯他。
  伊森一點都不介意,他想實際表達自己的正面感受,右手的動作卻牽動到傷口。突然的疼痛反應沒有及時壓制住,他知道一定沒逃過對方的注意。
 
  雅科夫沒說什麼,只是一手撐住伊森的臀部,一手環住腰,抱著他站起身來。
 
  若是平常,他會被扔向床鋪、長椅、桌面、地板……任何雅科夫認為符合需求的地方,這回卻不同,他的身體接觸到床面的整個過程,穩住他的兩隻手始終沒有離開,他被小心放落,還有個枕頭塞在腦後。
 
  無論這份溫柔是為了他的舒適,在意他的傷,還是和他毫不相干的理由,伊森都不在乎。
  他咧開嘴,笑得燦爛,「早知道會獲得這麼隆重的待遇,我真不應該幹掉那個捅我一刀的傢伙,他值得被好好感謝。」
 
  還在擺弄枕頭棉被的雅科夫短暫瞄了他一眼,帶著明顯的煩躁,「如果他讓你傷到不能說話,我會親自感謝他。」
 
  「喔,口是心非,你我都知道你有多喜歡聽我的聲音,尤其在一些……特別的時刻。」
 
  雅科夫再度抬起視線,這一次的瞪視,少了幾分煩躁,多添了幾分熱度。
  心底湧起親吻與撫觸的強烈渴望,伊森撐起上身想將對方拉近過來,卻被按住胸口,推回床上。
 
  「不要動。」
  同一柄刀不知哪時出現在手裡,雅科夫開始割除已破了大半的剩餘上衣,碎布一塊塊扔到地面。
 
  伊森閉起眼,專心在冰冷刃面滑過皮膚的觸感。他不覺得危險或恐懼,反倒有一波波奇異的熱流匯聚到小腹,他的臉頰燒紅起來,雅科夫貼近他的身體,如此近距離存在的每一秒鐘,都讓他更亢奮一分,而他甚至還沒有真正被碰觸到。
  過了腰部,雅科夫便不再需要工具,那把刀緊跟著伊森的下半身衣物,被拋到一旁,落在腰帶扣上,敲出清脆聲響,速度快得彷彿主人急不可待。伊森不知道那是否可能,面對性事,這個年長他許多的男人總愛展現餘裕,讓對手像個太過急切的青少年。
  他張開眼睛,垂下視線,看見雅科夫寬大的手掌在除了繃帶一絲不掛的赤裸身軀游動,冰藍色的雙眼專注炙熱,追著自己的手掌,通過伊森的胸口,停留在頸子,虎口張開,拇指在喉嚨緩緩劃著圈。然後,是他的臉頰、他的眼,視線終於相遇,他沒見過更令他心蕩神馳的景象。
 
  屈起膝蓋,伊森情不自禁地呻吟,兩條腿岔得更開,硬挺的性器下方,隱藏在股間的穴口邀請般展示在雅科夫的面前。他聽見對方深吸一口氣,看見那雙眼裡的薄冰消融,暴露出情慾濃重的深海暗藍。
  他已經不記得也感覺不到身上有什麼傷了。
 
  當晚,依照伊森的要求,他們做愛做到他疲累不堪,幾乎等同於昏迷般睡死過去為止。
 
 
 
 
  隔日,他被疼痛喚醒,傷口又開始要他的命。他咬緊牙關,轉動頭頸,視線在室內梭巡,陽光雖然被阻隔在百葉窗外,還是看得出強度已接近正午。屋裡缺了雅科夫,他的枕邊卻多了一個橘色小塑膠罐和一瓶水。
  消炎、止痛,罐上的標籤他只讀到這兩個便立刻倒出兩顆吞下。喝掉半瓶水,他靠回枕頭,閉起眼,耐心等著藥效發揮。
 
  疼痛消解後,他必定睡著了,因為雅科夫在他再次睜眼時已經回來,坐在房間另一頭看著他。伊森注意到那柄刀又出現在他手裡,邊切著蘋果邊吃,果肉咬得脆脆的,聲音很美味。
 
  或許是他的感想表現在臉上,雅科夫用刀插起一片蘋果,問他,「要吃嗎?」
 
  伊森微笑點頭,卻沒有任何移動的意思。
 
  雅科夫瞇起眼凝視著他一會兒,接著搖搖頭起身,想擺出遇到麻煩精的無奈,在伊森看來卻不是那麼成功。
  他舒舒服服躺著仰望對方,雅科夫彎身湊近,他張開嘴,刀尖帶著蘋果片,送進他的嘴裡。
 
  過程中,伊森的心跳穩得可比時鐘運作,笑容比窗外的陽光還要明亮,他就是曾經這樣的信任過亨利雅科夫。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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