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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小說]3英吋的距離(11)

  

(11)
 

 
  接下來幾天,他們之間變得尷尬。
  交談少了,有時伊森想開口說什麼,望著雅科夫猶豫的時候,後者會先別開視線,幾次過後,吉米變成傳話工具。相處的時間也少了,伊森天天出門,不帶著他在身邊。
 
  雅科夫現在有更多時間,讓伊森的那些話反覆在腦中播放,好像他還不夠煩似的。
  伊森恨他。他不該感到意外,他們是對立的身分,官兵與強盜的立場。和平相處的幾週,友善的互動,伊森偶爾的笑容,讓雅科夫有時忘記這個事實。
 
  他把書頁往回翻,眼睛看的和腦袋想的不一致的結果就是浪費了時間,完全不知道書裡在演什麼。可是他還是不能專心,忍不住想的都是自己和伊森的事。幾個禮拜下來,他對這名不太典型的情報探員認識更多,對方又恨又要收留他的行為,已經不難猜到原因。
  大概就像心智失常的兇嫌需要不同的處置,伊森無法對不記得自己做過什麼事的失憶罪犯痛下殺手。
  哼,正派人士,不嫌活得太辛苦嗎?
 
 
  樓梯間有腳步聲響,他聽出來不是伊森。不一會兒,吉米喘吁吁開門進來,匆匆跟他打過招呼,接著扔下背包,跑遍每個房間,沿路叫著伊森的名字。
 
  找遍整間屋子,吉米最後又回到客廳,「你知道伊森去哪裡嗎?」
 
  「不知道,我沒問。」雅科夫頭也不抬,口氣很差。
 
  伊森不帶他出門的理由是漢斯葉格在黑桑,說那個混蛋不能遇見他們,尤其在有人跟監的情況下。在雅科夫的解讀,就是個藉口,為了生他的氣、疏遠他而搬出來的藉口。
  當然他不是需要主人每天帶出門散步的狗,但是伊森連讓他抱怨的機會都不給,地位比寵物還不如。
 
  「怎麼辦?伊森不在家怎麼辦?我需要幫忙,昨天應該先跟他說的,我為什麼忘記了呢?」吉米在沙發後方走來走去,不時絆到自己的背包。
  「我有好多器材要搬到學校!最後一天了,逾期我會死翹翹的!這個不幸的日子,大家都沒有空,我以為伊森一定可以幫我,東西真的很大很多很重,樓梯卻有那麼多階!」
  他每說幾個字就期待地偷瞄雅科夫一眼,後者假裝什麼都沒有察覺。
 
  「拜託!亨利,你是世界上唯一能幫我的人!」
 
  「你可以打電話給你的表哥。」雅科夫冷冷地說。
 
  「不管他在哪裡,我都沒有時間等他回來了!」
 
  「我被明確告知過,不能擅自出門,你的表哥的指示。」
 
  吉米迷惘地眨眨眼,「我都不知道原來你那麼聽伊森的話。」雅科夫瞪來一個凌厲的殺人目光,他立刻發現說錯話,連連後退,又在背包上絆了一腳,「不、不、不是!我的意思是、是……如果我們誰都不說,伊森怎麼知道?」
 
  「我不怕他知道,」雅科夫咬牙說,「只是不想浪費時間和體力。」
 
  「沒有浪費,有好處的!我會答謝你,請你吃我們家大廚的拿手點心!」
 
  他回想味道,不差,但是,「不值得。」
 
  「你們兩個都不想再去的瑪莉蓮家怎麼樣?我幫你買全國最好吃的蘋果派!」
  
  「才不是全國最好吃。」
  
  「那麼、那麼……喔、喔!我知道了!上個月在水族館對面新開幕的泡芙專賣店怎麼樣?排隊人潮從沒消失過的超級名店喔!」
 
  太好了,他終於看到效果,雅科夫的注意力已經不在書頁上,轉而專心在聽了!
 
  「我願意去買,排多久都幫你買到喔!聽說他們的閃電泡芙最有名,又甜又香又美。焦糖蘋果、榛果卡士達、香蕉巧克力、藍莓白乳酪,每種口味我都幫你買!」感謝他的打工同事每天叨唸著想吃的口味,聽到他都能背,「忙完之後,我載你到我們店喝杯咖啡,吃點甜食當前奏。你輕鬆坐著等,我會用兩隻手把最好吃的泡芙捧到你的面前喔!」
 
  雅科夫啪一聲闔起書本,「成交。」
 
  有藉口出門當然好,違背伊森的規定,比泡芙更好。
 
 
*    *    *    *    *    *    *    
 
 
  按照約定,雅科夫坐在咖啡廳等待吉米的泡芙快遞。
 
  所謂很大很重很多的器材,他只看一眼,嘖了一聲,把吉米趕到一旁,一個人一隻手一趟樓梯就完成任務,一路伴著吉米誇張的讚嘆與奉承。
 
  校園裡,他們遇見幾個吉米認識的人,他被介紹為表哥的同事,不提姓名。雅科夫自己不主動,年輕學生也不敢多問,只是保持著距離、敬畏地望著他。吉米卻像多了個大哥般興奮,硬拉著他參觀幾處校內的知名景點,然後才驅車前往打工地點,位在大學城和港區中間,車程只需十分鐘的咖啡簡餐店。
 
  雅科夫挑了露天座位。天氣很好,無雲的穹頂難得掛了顆大太陽,暫時驅走了黑桑冬日的濕冷,港區吹來的風也變得宜人。露天座位有四成滿,雅科夫的皮夾克掛在椅背上,其他客人還是穿著厚重衣物,外套拉鍊拉到了頂,他猜想自己應該是來自更寒冷的國家。
 
  服務生為他送來咖啡和法式吐司,厚厚一層糖漿覆蓋在煎得金黃的吐司表面,陽光下亮得幾乎刺眼。他切下一塊吐司送進嘴裡,端了咖啡,靠住椅背,慢慢啜了一口,目光不自覺落在對面的空位。
  伊森和他來過幾次,通常是邊吃喝邊等著接吉米下班。他經常點法式吐司,或其他甜度相仿的食物。伊森會伸叉子入侵他的餐盤,吐舌皺眉說著太甜,最後還是吃掉他三分之一。
 
  看了看時間,他決定吉米一回來就走。故意跟伊森作對其實沒想像中有趣。
 
 
  「亨利雅科夫,大家還說你死了!」
 
  沒見過的男人忽然出現,嚷嚷著逕自在對面坐下。金髮藍眼睛,臉孔方正,雅科夫一開始以為遇見了伊森的同僚。他有那個世界的氣息,認為所有人都可疑不能信任,表面上假裝輕鬆,實則每一根神經線都繃得死緊。可是態度不符合,太傲慢,還有刻意表現出的粗魯無禮。應該不是官方的人,至少不是官方裡正派的人。
  他的年紀絕對比伊森大,但是和雅科夫之間的差異微妙,看不出誰比較年輕。他不算高,擁有不意外的健壯體格,身上是西裝大衣手套圍巾,一色的黑,像剛參加過葬禮。
 
  噢,葬禮!
  運氣不好,是伊森警告過的那個傢伙,漢斯葉格。
 
  雅科夫幾乎能聽見不久的將來要面對的唸叨,細數著偷溜出門的下場,最糟的就是你會在幾十萬人來去的繁忙城市不幸撞見致命的殺手。是的,伊森絕對可以說上好一陣子,而他一點辯駁的餘地也難有,該死!
 
  他盡量不著痕跡地提高警戒,細看對面的不速之客。葉格的兩隻手臂和身體之間都有不自然的間隔,是槍背帶,至於藏刀的地方,冬季服裝裡就更多了。自己的武器呢?他瞄向桌面,切割法式吐司用不鏽鋼刀叉一組,足夠了。
 
  雅科夫接著把注意力轉向周遭環境。對街不多的行人,路邊停放的車輛,沒有特別可疑的地方。
  「你一個人?」
 
  「你擔心調查局嗎?早甩掉了!」漢斯葉格側著身體坐,左手肘擱在桌面,翹起一條腿,「再容易不過的事。最初幾天放慢步調讓他們跟,等他們習慣假的模式,鬆懈了,真的要辦正事的時候——啪!」他彈了一下手指,咧開嘴笑,引起雅科夫的腸胃一陣不適。
  「說到正事,我的某個表親的妻子的弟弟……哎,不知道稱呼是什麼,也不重要啦!真正要緊的是,他有幾個很有趣的手下,我和他們聊過。」
  見到雅科夫擰起的眉,他立刻又說,「別誤會,不是他們主動出賣你,那些愚蠢透頂的傢伙們完全不知道自己洩漏了什麼,以為只是閒聊。但是,如果你的目標明確,就能清楚看見有用的線索。就像我的姓,誰能比一個獵人更擅長追蹤獵物呢?」
  這人說話幾乎沒有口音,但是很快很急,許多字句連在一起,雅科夫猜想是興奮的緣故。
  找到獵物,當然興奮。詭異的是,伊森沒有提到任何漢斯葉格和他的過節。也許他的腦袋有一筆很棒的懸賞?
 
  「你的姓?」他假裝迷惑,「我不認為我知道你的姓名,我們認識嗎?」
 
  「因為你,我吃了那麼多苦,你敢說你忘記我?」
 
  漢斯葉格突然放大的音量吸引了其他桌客人的注意,還有好幾個路人,十多人紛紛轉過頭,有錯愕,有驚訝,還有看戲的好奇。
 
  「……你讓別人誤以為我們是吵架的情侶,我很尷尬。」雅科夫淡淡地說。
 
  「哦,目中無人的亨利雅科夫!那種態度我聽說過,覺得自己天下無敵,不把任何人看在眼裡。這麼了不起,受傷之後還是需要躲起來嘛!」
 
  「所以說,你到底叫什麼名字?」
 
  「漢斯.葉格!」他大吼。
 
  各桌的反應這次收斂許多,但還是偷偷地看。葉格猛然轉頭回瞪,才止住好奇的窺視目光。
 
  這個金髮的男人跟雅科夫猜想的一樣,最初的傲慢和輕鬆的姿態都是裝出來的,而且裝得很爛,一戳即破。
  「為什麼不再大聲一點?那些跟丟你的探員還聽不到。」
 
  對方也知道自己不該大聲亂報姓名,哼了一聲,收斂道:「你最好別再裝模作樣惹我,對誰都沒好處。」
 
  「你來錯地方了,漢斯葉格。你要找伊森蕭,往西南走,情報局官網有他們的總部地址。」
 
  他的話惹來一陣笑。葉格瞪大的雙眼發著熱,眼裡沒有半點歡快,而是滿滿的仇恨。
  但是,和伊森大吼著要幹掉他的恨意感覺很不一樣,是自己讀錯了哪一邊嗎?或者說,他對葉格的厭惡產生偏見,醜陋的傢伙恨起來就是比較難看嗎?
  大概就是這樣吧!雅科夫自顧自地點點頭。
 
  「所以你同意我說的話?」
 
  他回過神,看見漢斯葉格的詫異,自己顯然錯過了什麼。
  「我沒有在聽你說話。」
 
  「亨利雅科夫你、你、你這個混蛋把伊森蕭幹的好事栽到我的身上,現在還敢要我去找伊森蕭報仇?你以為、你以為我跟兩年前那些白癡一樣、一樣……白癡嗎?」葉格在激動中,話說到一半就不自覺切換到母語,雅科夫發現自己聽得懂,「兩年!整整二十四個月!我逃命、躲藏,活得像隻溝鼠!總算等到今天,先找你,報最大的仇,伊森蕭得等著,討這筆帳可是有先後順序的!」
  他握緊的拳頭微微顫抖,指節發白,肩膀和下巴關節繃得都快裂開來,似乎隨時都要跳過桌面攻擊,只是在爆發邊緣強行忍住。
 
  雅科夫皺起眉頭,「你說,是我害的?」
 
  「不要跟我說你都忘了!」
 
  他是忘了,忘掉大部分,只記得一點點片段。
  如果漢斯葉格沒說謊——看不出來有什麼必要扯這種謊,那麼他想起的記憶就是正確的。兩年前他的確在伊斯坦堡,出手救了伊森,又把對方給……關了十天?那也是自己做的嗎?他為什麼要偷偷摸摸不讓伊森發現?
  在那些被遺忘的記憶裡,尤其是和伊森相關的部分,似乎比他以為的還要複雜,他需要時間和安靜的環境仔細想一想,此時此刻顯然兩者都得不到。
 
  「喂,你為什麼發呆?打算找藉口否認曾經陷害我,為了幫伊森蕭脫身嗎?」
 
  「我出神,是因為跟你說話很累。」
 
  「累的是我!跟你說話我才累!」
  漢斯葉格齜牙咧嘴地扯掉黑領帶,塞進西裝口袋,接著解開上方兩顆襯衫鈕扣。怒火真的能把體溫燒高。他隨手拿起桌上的水杯,一口氣喝掉大半。
 
  雅科夫嫌惡地瞪著被放回桌面的玻璃水杯。他的第二批食物剛好送來,一大盤格子鬆餅,鋪滿水果,淋了巧克力醬和楓糖漿,正中央是一座鮮奶油小山丘。
 
  金髮男人睜大了藍眼睛,「你一個人吃這些?全部?」
 
  「不是全部,我還在等——」吉米去買的泡芙。
 
  雅科夫忽然意識到不妙,時間差不多了,吉米隨時會出現,帶著答謝他的甜點。讓眼前這個外國殺手見到伊森蕭的表弟絕不是好事。
 
 
  可是,無論是轉移位置,或是趕走葉格,都來不及了。
 
  「任務達成!客人你的閃電泡芙,我買了八種口味喔!」
 
  吉米活力十足的聲音從背後一下子來到桌邊。兩人同時抬起頭,吉米的一雙眼睛閃亮亮的,手裡高高提著一只白色紙袋,勝利與得意的笑容大大掛在臉上。
 
  然而,接觸到雅科夫彷彿當場凍結的冷肅表情,再大的笑容也瞬間僵住了,「噢,我、我不知道你有同伴。」
 
  漢斯葉格抓住機會,親切地對著吉米微笑,「嗨,真是巧,我正在問亨利,想知道他在這個城市裡有沒有熟人呢!」
 
  偽裝出來的親熱態度對吉米十分有效,抱著泡芙紙袋的大男孩明顯放鬆下來。
  「你是他的朋友嗎?太好了,我是——」吉米站得離雅科夫較近,彎腰傾身,朝漢斯葉格伸出手。後者的眼裡迸出興奮的光采,也往前伸手要去握住吉米,偏瘦的手指骨節分明,像猛禽的爪子,快又有力量。
 
  幸而雅科夫比他更近,半空中及時攔住吉米,左手握緊對方的手腕,往自己後方使勁一推。
  「不要打擾我們!到店裡面去!進去!」
 
  吉米滿臉錯愕,往後一連跌開好幾步。自從雅科夫意外在他的手腕搞出瘀傷之後,就再也沒有對他這麼兇過,這一次雖然手上的力道小得多,耳裡聽見的聲音卻嚴厲好幾倍,讓他更受驚嚇。
  不敢違抗,也說不出半句話,吉米帶著泡芙和小小的委屈,快速跑進店裡。
 
 
  漢斯葉格目送著對方離開,像發現稀罕的寶物,整張臉都在發亮。
  「耐人尋味,真是耐人尋味!伊森蕭很英俊,無論臉,或身材,都不容易找到匹敵的對象。這一個,遜色許多不是嗎?你的喜好改變得這麼大。」
  他將雅科夫不悅的神情視為一種勝利,越說越得意,「強尼的手下說有兩個人,不可能是這個年輕小夥子。另一個是誰?聽他們的形容,那個人簡直就像是、像是——哎,我的猜測一定太離譜了!你覺得我如果跟剛剛那個小夥子閒聊一下,能不能問出那人是誰?搞不好他會告訴我更多有趣的事呢!」
 
  「你還要說多久?從那張難看的嘴巴吐出一堆屁話就是你的復仇方式?真有效,我確實快被煩死了。」
 
  葉格乾笑兩聲,「知道嗎,我本來可以從遠處一槍爆你的頭,只是那根本不算是復仇!我要走到你的面前,讓你清楚知道自己是死在誰的手裡。」
 
  「可惜,你應該那麼做的,從遠處偷襲是你唯一可能成功的機會。」雅科夫冷冷地掏出手套,慢條斯理戴上,一面起身。
 
  不能讓漢斯葉格活著離開。
  他告訴自己這跟吉米無關,也跟吉米會牽連到伊森無關,因為親朋好友都是累贅。他即將對葉格做的事,只不過是對方惹毛了他所導致的結果。
 
  漢斯葉格跟著推開椅子站起,臉上也換了嚴肅的正經模樣,「你才應該少說廢話,現在就把事情解決了吧!」
 
  雅科夫煩躁地看了看桌面。受到打擾,連法式吐司都沒吃多少,鬆餅則是整盤沒動,留下這麼多甜點離開,心中實在有一萬個不甘願。但是他也不想先吃飽再動手,面對討厭的臉,東西也會變得難吃的。
 
 
 
 
  逃往店裡的途中,吉米隱約聽見那個金髮男人用戲謔的口吻批評雅科夫的品味。他聽見表哥的名字,內容大概是說伊森如何如何英俊,自己卻是如何如何平凡。
  表哥當然更加出色,他一點也沒懷疑過,只是這中間有什麼關聯呢?他努力想了一會兒,赫然發現自己和雅科夫的關係恐怕遭到了誤會。
  可真是太糟糕的天大誤會!吉米打了個猛烈的哆嗦。雖然他更喜歡女性,但如果非要他挑一名同性戀人,他也要選伊森,不要雅科夫,他們當中若是硬要找出品味有問題的那個人,百分之百是表哥啊!
 
  他推開門,閃身進入店內,坐進窗邊的空位,從大盆栽後方往外窺看。
 
  服務生同事過來招呼,到了桌邊才發現是他,「吉米?你的班還早不是嗎?你現在是客人還是怎樣?」
 
  「噓!」吉米的視線定在窗外,不回頭地揮手驅趕同事。
 
  同事也懶得理他,走開去忙自己的工作。
 
  吉米的視野裡,雅科夫和金髮男人還在露天座位區交談,兩個人的臉色和態度都越來越差。
  剛剛遭到惡劣的對待,吉米本來心中有點埋怨,卻看見金髮男人的笑容變得猙獰,方才的友善就跟面具剝落一般,半點痕跡也沒有留下。他的委屈忽然被擔心取代。伊森在第一晚曾說過,雅科夫有很大的麻煩跟著,會帶給周遭所有人危險的那種麻煩。
  難道,金髮男人就是那個麻煩嗎?
 
  他看見雅科夫起身離座,另一個人也接著照做,後者矮得很多,但是肩膀很寬,又夠壯碩,氣勢並沒有顯得比較弱,他不禁覺得佩服。
 
 
  一直在店裡等到雅科夫穿上夾克,和金髮男人相偕離開,自己不會被他們看見,吉米才小心走出店外。他靠近已經沒人的桌邊,幾張付帳用的小鈔壓在餐盤下方,餐盤上還有好多沒吃完的食物。
  這是怎麼回事?面對喜歡的甜食,雅科夫從來不浪費的,而且他的確說過他們家的鬆餅和法式吐司好吃啊!
 
  同事走過來收拾,吉米記起自己承諾要請客,連忙說,「等等,我來付!」
 
  他的同事翻了個白眼,看著他收走桌上的鈔票,換上從自己皮夾拿出來的同額紙鈔。
  「還不是一樣!」
 
  「我的感覺不一樣啊!」他的同事忽然皺起眉,彎下腰在附近地面張望搜索。他問,「怎麼了?」
 
  「少一支餐叉……」對方聳聳肩,沒多久就放棄尋找,「算了,大概是一開始就忘記給了吧!」
 
 
 
  吉米接著請同事幫忙打包雅科夫剩下的食物,和特地排隊買來的泡芙一起裝在白色專賣店紙袋裡。
  點心放到車上,人鑽進駕駛座,然後……然後他就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雅科夫是他開車載來的,照理說回程也該一起走。如果不需要他載,難道不必知會一聲嗎?雅科夫在這方面的常識明明一直都沒出過什麼差錯啊!
 
  吉米又等待了一陣子,仍然不見雅科夫的蹤影。他望著遠處,幾乎在視野外,那兩人消失的那條巷子,越來越是擔心。逕自驅車離開,之後對方若是需要幫助怎麼辦?打電話給伊森,萬一什麼事也沒有,反而害雅科夫挨罵也不好。
  他覺得自己只有一條路走。
 
  拔起鑰匙,下了車,吉米追著那兩人走過的路徑,快速跟上去,決心看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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